缅甸见,后会无期

 





缅甸见,后会无期:::::::::::::::::::::缅甸见,后会无期


大多数人不管最终是否成行,都会有所渴望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对于我来说,一念起,必然就会有一念动。所以一直在路上。
也因此,或许我更期待的是一场被挽留尘埃落定的停驻。

See you in Mayanmar and never ever meet again

 

  1.仰光,已不再是首都。
  为了争取额外的一天,星期五收工以后直接去了机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习惯了午夜航班,一个人在很多个夜晚踏上一段旅程,没有浪漫也没有苍薄,只是一种远行和离开,甚至没有对目的地的期待。
  晚点了2个小时抵达广州时候已经过了零点,在机场酒店休息,冲了凉,连旅行箱都不曾打开,很快入睡,然后被闹铃惊醒,起码这是新的一天,对于任何一种新的开始,都被给予过希望。
  升了商务舱,坐在前排,拿着生词表背了没两三个,或者补充下睡眠却始终陷落一种不知名的焦虑中,空姐给了两份主食,还有热烤的面包,竟然都吃完了。浮躁一直伴随,这一年貌似我也淡定不住了,神色反而少了与之俱来的一种安然。
  落地,有些闷热,仰光(Yangon)机场比我想象的要现代很多,完全不是各种UPDATE很慢的攻略里提到的没有行李运输转盘需要靠挑夫的样子,而仰光也早已不是缅甸的首都。因为是缅甸新年拨水节,到处都是欢乐的标语,手机信号很不错,这个国家允许国际漫游还是不久前的事情。过海关和移民局也是相当顺利,排队的时候发现原来我从HK获得的签证比从昆明发出的复杂底纹的签证要简陋的多,就是一张白纸打着头像和文字,外加一个手写签名。并排着三家银行,但是每家的汇率都不同,这个不是明显只有一家会有生意嘛,只接受三种外币:美元欧元和新加坡元,作为东盟(ASEAN)的实际领导国,新加坡在这里不知道扮演了什么角色。
  打车去了花园街,这条街没有半点象花园,密集的筒楼、各色招牌和吆喝仿佛身处在庙街,找到标着“吉祥美”的楼,面对狭小几乎垂直的楼梯,我提着那个24寸的行李箱哭笑不得,咬咬牙爬楼,在最后一层楼前看到这一句"If you can effort,you are sure to get top of success",突然笑起来,激励用在适当的时候,的确是会鼓舞人心的。
  很local的民宿,接待的妞长得很小清新,一颦一笑眼神清澈,寄存了行李,发了条信息:这里是仰光,距离安达曼海34公里。下楼再次踏上花园街时,正式开始了缅甸的行程。

  司雷宝塔(sule paya)离得很近,拐了2个弯就已经远远的望见。转过街角的樱花大厦时,留下小小的遗憾,作为仰光的制高点,我会意想夜晚坐在顶层的玻璃餐厅里,看天上的繁星和地面各座金色的佛塔相辉交印吃着当地美食同时无所事事的乐趣。然而当夜我即将坐大巴离开仰光,所以无缘。
  小五说,此时我们处在同一片海域。安达曼海(Andaman Sea),自从370失联之后,这片海域热闹起来,我是个喜欢寻求结果的人,面对新闻热点都会手痒的去寻求“后来呢”,绝大多数的热点无论多么沸沸扬扬最终后续可知的寥寥无几。斯米兰(Similan Archipelago) 距仰光1400公里,我踏上缅甸的第一天小五也开始了船宿的第一天,我寻求着陆地上千年以前的故事,他在印度洋的海水里探访尼莫和海龟的家。
  途径一座天桥,登高似乎是拍到司雷塔较好的一个角度,八角形的塔占据着十字路口,城市总是相似的,穿梭的车流,路边的小贩,背景的各种建筑物,带着温度的空气。天桥上买了一副太阳镜,3美元,伴随了其后缅甸所有的时光。民宿中会合的西风桑半路寻了一家当地包子铺打尖,我继续前行,市政府是很浓郁的英式建筑,2011年以后外墙被涂成白色,在42摄氏度的街头感受一层肃意。玛哈班都拉广场云集了太多的元素,政府大楼、独立纪念碑、清真寺、教堂、佛塔,还有不得不提的市政厅对面静坐抗议的一长廊人群,"GIVE OUR LAND BACK"被贴在简易遮凉棚的四处,人们在里面安静坐着或者小声交谈偶尔抬头看看路过的行人,没有更多人关注着她们同样也没有人关注着我们这些路人。
  拍了一圈,才回到司雷塔这个目标,也在绕塔一圈以后决定买张门票进去,和以往去过所有的塔不同的是,缅甸人对于佛的虔诚不在言行举止上,塔中的空地或者佛龛边随意有人席坐、小寝亦或纳凉,随意自在。佛主在心中,何必拘泥于姿态。小乘和大乘,这种划分本身虽带有一定的贬义,但也没其他约定俗成的可以描述,只能沿用。有关大乘的普度众生和小乘的自度,对我来说修己修心足矣,连自己都度不过去何来天下。从无到有,之间有隐,从虚到到实,之前还有透明,那些高远恢宏的东西如何还能去相信。

  这一圈晃悠的时间超过了预期,在包子铺找到悠哉喝茶的西风桑,打车去瑞大光塔(Shwedagon Paya),傍晚,夕阳斜影,照得大金塔金灿灿的让心情也明亮起来。缅甸不是一个富裕的国家,但大金塔确实货真价实金子做的并镶有数千颗钻石、翡翠和宝石,始建于公元前6世纪,转换成华夏历应该是春秋时代,而此时的古希腊已经有人提出物质是由基本粒子组成的猜测。缅族是缅甸的主体民族,在历史上三次统一了缅甸,现在说的缅语属于汉藏语系中的藏缅分支。很难把身材较小穿着筒裙和隆基(longi)的缅人和矫战骁勇的蒙古人联系在一起,但缅族确实为蒙古人种而非马来海洋人种或者雅利安人种,同时缅族人带有大量的D-YAP基因,这一点也不同于中南半岛上除安达曼人外其他各族占据优势的C-130基因,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中南半岛是一个国家毗邻密集的区域,而缅族在这其中独树一帜,即便在21世纪,缅甸和朝鲜一样属于世界上最神秘的国家,当然很大一部分和它们的政体有关。各种颜色的人貌似最初都是从非洲走出来,但是哪一个时间走出来,以及往哪个方向走,不同的批次构成了现在的各种肤色和人种,我有时候想,人生的际遇也正是如此,某一个分支点上的一次选择,尽管彼时微不足道,但是其后所有因果都来源于此。
  黄昏的暮阳,是浓郁的。正好遇上那些送孩子来出家的仪式,长长的亲眷队伍,捧着修行期间的用度器皿,穿着白黄相间传统服饰的幼童脸上用塔纳卡(Thanakha)描出太阳咧开嘴笑着,少年则是一脸安静,家眷们撑着一溜金色的伞,伞骨很密,如同法轮,光洒落在伞面和塔身上,耀眼但又柔润,对于大金塔来说,这应该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刻了吧。在缅甸,每个人都要出家,还俗时间自愿但最短为七天,与其说是一种体验不如说是一场修行,在入世还是出世这个问题上我突然想起来了汪峰和许巍的音乐,直接的说,是拯救还是逍遥,也许这就是小乘和大乘最大的区别,我甚至觉得,这也是道家和儒家最大的差异。
  差一点撞在旁人身上,才发现原来也赶上了每天傍晚的扫地仪式,长列的女子志愿者在指挥下,各持两把扫帚以一种特定的动作以塔身为中心象一道线扫描过一样扫过地面,重复一次然后辐射到下一个扇形。闪过身,有个盛装的小女孩笑得很甜被父亲抱着,我举起相机的同时,她的家人友好的把她放下让大家拍照,再然后她的妹妹也过来了,描了口红小嘴撅着,挨着她们拍了许多照片,直到我收好了相机,她的家人笑盈盈地与我道别领着女孩们离开,也是将要出家修行的孩子吧,姐姐应该也不足6、7岁,在她的眼神中,我看到一种定,与妹妹的懵懂完全不同,她的笑容里面有宽袤的辽远,使我刹那闪过许多触感。
  继续转着塔,有数人席地唱着佛教的歌,我便坐在他们身后,太阳更落了一些,映在塔上也更金黄了一点带着更多的暖意,梵音很悠长,似alpha波的音,这是一种静心安神的声音。尽管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内心深知这一段时间以来,我的情绪随时会崩溃,各种无意识的焦躁一直蠢蠢欲动,在这音乐中,让自己放慢呼吸,努力尝试着放松放空。催眠课上导师对我始终无法进入状态因放弃而耸肩,即便不能调节心理防御机制,起码要让自己可以舒缓下来。我一直相信行万里路和读万卷书都是必须的一程,尘世的历练容易在骨子里醒悟,比如这偶然遇上的梵乐。
  人面狮身的佛像很萌,在每一处转角守护着一尊白玉的释迦牟尼,温厚恬然,那么的不经意却又那么的忍不住让人敬意。一共有八个祭坛分别由各个星座,方位,动物来表示,在缅甸是有星期八的,因为星期三被分成了上午与下午。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逃不过物质或者精神,这似乎也是最近的IELTS大作文主题"physical & mental",在物质层面生活的人也许难以理解那些生活在灵魂层面的人,信仰这一个概念因为屡屡说而渐渐变得廉价,我以为每个人应该都是有所信仰的只是未必是某一宗教罢了,对于各种的不理解,只能在岁月中慢慢参悟。
  绕完整的一圈,也费了不少时间,各间庙堂里都供人休息,就在佛像前或坐或卧,一切随性自然便好。送孩子入寺的仪式在结束的时候,所有家眷都会拍一张合影,他们和善的邀请我一起,于是我与她们一起并肩留在那一刻的瞬间里。大金塔里有免费的WIFI,最后一格手机电量的时候联系了西风桑等人预备离开,最终还是没来得及去看皇家湖上的卡拉威宫(Karaweik Palace),尽管距离大金寺并不远,有人说留点遗憾也是好的,那样会有动力下一次再来,真的是这样的吗?世界太大,要去的地方那么多,究竟能有多少机会会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呢?到处标榜着的正能量,各种圈里的转发,时常变得生厌这些于事无补的矫情,我果然是更喜欢句句是实话的负能量。

  回民宿取行李,妞好心的让我们冲凉,这是这一天之中最酣畅的时刻,洗去的不仅仅是汗水和暑热,更多的是平静正在恢复中。民宿的人替我们背了行李下楼,然后又替我们叫了车,上灯时分,穿过半个城市去搭夜行大巴,车行不快,窗外缓缓路过一座座楼一条条街,我竟然有些感伤。JJ公司的巴士车站在市郊,候车室很简单,但是有WIFI,候车的时候遇到了另一组3人,不知谁建了个群,那些在这个时间段来缅甸的人都在群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这一天,连同我自己在内,便已经遇到了6个,叫上昵称如同对上了暗号。我想我大概的确是个淡漠的人,有没有和大家打招呼似乎已经不记得了,稍稍有些索离得坐在不近不远处,我给小五发了一张沐浴出来湿着头发和民宿那个清丽的妞的合影,也显然对于美好的事物我都不愿意错过,所以用影像记录着它们。小五常戏谑我离不开相机,没见过那么喜欢拍和被拍的人。可是你要知道,自我们出生开始,就一直在往前走,从人的本性中我们的人生也是如此,走,不停地走,跑,或者不停地小跑,而无暇顾及,最初和往昔的我们,我也经常回答说,这些记录的是时光,因为每一程都是不可逆的,心境甚至容颜,定格在时间的银行留给未来的我们自己,没有必要非要达成怎样的目标成为怎样的人,只是想看到一个日渐完善的自己。

  VIP的夜行大巴果然很VIP,和飞机一样,提供干净的毯子,发宵夜并可以自选饮料,座椅虽不能降平整,但可以把小腿位置升起,尽可能的让身体出于相对舒服的姿势,一排三座十分宽敞。零点的时候,进入休息站,下车活动半小时,比起白天有些凉意,星空闪烁,不能判断出哪一颗才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我是不是也应该和小五说,我们现在还在同一片星域下呢。
  850多公里,中间还短暂的小停过两次,迷迷糊糊的睡去,隐隐约约想起10年前在老挝13号公路上搭乘夜大巴的时候,从四千美岛(Si Phan Don)一路走走停停到达琅布拉邦(Luang Prabang),没有空调的大巴,炸昆虫的宵夜,还有沙湾拿吉(Savannakhet)收到父亲短信时候的思家。


  2.蒲甘,千万座佛塔林。
  清晨五点的时候,在一阵低声的喧嚣中抵达了蒲甘,天色仍黑,已经有一圈司机围了上来,睡意未去,半梦半醒的恍惚中下车,6个人决定租一辆车直接去看日出。西风桑很快代表众人谈好了行程和价格,出发,司机驾轻就熟把行程安排完毕,直奔许三多(Shwesandaw Pagoda)这个赫赫有名的佛塔,在现存的二千多座可以攀登的塔中看日出日落最佳的地点,因为足够高的海拔和开阔的视野,这座白色的金字塔型的佛塔成了不二的选择。六点不到,东面已经坐满了人,有点恐高症的人,是需要有所克服的,攀塔的台阶狭窄不亚于吴哥,通往圣坛的地方都是不容易抵达的,拽着栏杆的手因为握的太紧汗水津津。
  广袤的蒲甘王国旧址就在眼前,公元849年克鲁王之子Pyinbya建立了这个王朝,在11世纪Anawratha的时代达到鼎盛一统缅甸,并建立了瑞山陀也就是许三多塔。太阳在一阵惊吁中蹭得跳到了半空,世界上的太阳都是一样的,但是空气中弥漫的物质不同背景的风景不同成就了蒲甘的日出和日落。丁香色、妃色、蓝灰这些颜色在光影中的变化被晨雾薄薄笼罩着,然后金线透过裂开的云层直射在广远上,这些穿透过来的阳光有力的带来一天的开始。我在镜头前加了灰镜,滤光后天空变成透明的藕荷色衬映出太阳的嫣红,这个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阶段以来的不安情绪,是因为我一直在和时间赶时间。就好比拍日出,担心太阳升得太快担心没有好的角度好的拍摄参数等等,就一直焦急地风风火火。慢生活了很多年,在今年逆反的特别沉不住气,惧怕各种失去,从健康开始。时间的确所剩不多,出于很多原因,所以失望和疲惫陆续取代了从容。
  许三多塔四面望出去,都是广袤的平原,尘烟熙雾中千万座佛塔尖星星点点,曾经这片土地上有4万多做塔,在历史长河中渐渐消失,许多塔甚至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缅文里面对于数字的编号除了仰光以外其他都罕用阿拉伯数字,花了一些心思去记住然而很快又全部忘记。缅文带有很多圈,如今还能记住的只剩下“男”和“女”。
  小心翼翼的下了塔,又陆续爬了一些塔,和吴哥的断壁残桓不同,吴哥的每一座都可以叫上名字无论是廊柱还是壁画甚至解构都可以是一种建筑学上的经典,当这种经典消蚀在岁月中时有种颓废的美。万塔之城的蒲甘,白塔亦或砖红色的塔群,他们中也许有几座如阿南达(Ananda)或者达宾纽(Thatbyinnyu)是一种传世,绝大多数塔可能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编号,但我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和S城的外滩一样,蒲甘的美不是某一单体而是一种群体的美,万千的塔林构成了独一无二的韵律,密林和平原,尘土和轻烟,日出日落还有蒲甘人安恬满足的微笑。
  建筑的境界是融,从量变达到质变,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是流动的智慧。但是蒲甘竟然没有被列入世界遗产,这在司机带着我们来到一座16层楼的观光塔前一切有了答案。西方古建筑学家对蒲甘古遗址中一些佛塔的重建时没有修旧如旧深感不满,加之认为这座仿古高塔破坏了蒲甘的整体美,蒲甘和仰光都无缘于世遗。

  对于这个隐身在世界视线之外的国家,即便它于天朝接壤,大多数人对它只有军政府、毒品、翡翠的印象,稍好一点知道仰光、曼德勒这些城市,至多因为吕客贝松的电影略知端倪。2005年缅甸联邦的军政府突如其来迁都中部仅10万人的小城市彬马那(Pyinmana)并更名为内比都(Naypyidaw),更让人对缅甸产生了好奇。玩的就是心跳,也只是说说罢了,尽管我一次次无意闯入各种稀奇的天灾人祸中,但是直接要面对被人用枪顶着脑袋在do or die之间作出选择,这样的决绝估计还是很难镇静的,在2009年前往缅甸的游客之中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同1988年那场浩劫的翻版。或许也应该感谢因为缅甸远离众人的视线,才没有被旅游产业变得面目全非,凡事都要趁早,连同旅行也是一样的。信仰有时候游离在政治以外,生活在佛国蒲甘,人们把物质上和心灵上最美好的东西献祭给佛,修习慈悲和自我解脱,随处是心安悠然的人,露出真诚的笑容,幸福和满足在他们的面容上散发出平和的光芒,这与物质没有关系。

  从五点到十一点,随着烈日的温度,我们决定休整,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