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思哲:::::::::::::::::::::芙蓉为裳

 

  立夏初蝉,番石榴已经开的如火如荼,红牙在岸边梳着齐腰的黑发,子芈从河里冒出头来,说,姑娘早安。红牙一个转身一言不发就掷过去十丈绛绫,早,安,小子。稍一失准头,激起一泱水花,子芈吐了下舌头,迅速的潜回水下。
  子芈是鲲。红牙是鹏。
  既然当初一跃,从九霄之上的天庭放弃永生,这一纵身,便是遥遥隔了千年。
  等到凤凰火树燃烧尽云彩的时候,端午接踵而来。红牙填山柰冰片制香囊,焚菖蒲艾叶熏水阁,子芈翩翩而来,竖着尾尖跳九歌,一圈又一圈。红牙饮雄黄酒微醉,解下绛绫,挥成一团软红十丈的梦,芙蓉以为裳。千年以前的这一天,海誓对山盟,我愿意望穿秋水。
  一鸡,二鸭,猫三,狗四,猪五,羊六,人七,八谷,九果,十蔬。蜉蝣一样轮回的秦时明月汉时关。
  张望,曾经与天齐寿的岁月。夫子莞尔,佳人嫣然,衣裳楚楚。
  炫耀记忆的同时,正是展示寂寞。是的,整整一千年。
  红牙已经修得人身,沧海月明,给时间以时间。
  六度轮回里,子芈喝下那碗孟婆的汤,见了底,有字:两两相忘。子芈刚刚会张口结字,却已不再识得红牙。
  淘江米,集芰荷,红牙裹了九枚粽子祭奠河伯。子芈闻香而来,说,红袖添香。红牙制了木槿葵的花环送他,先生,人之生死,则无一定不移之数。
  千年以后,红牙披上霓裳羽衣,跳起最古老的云门。朝生暮死也好,朝开暮落也好,都湮灭不了这片刻起舞的浮光。
  幸福,就是跳进你的河流。
  这一天以后,不再有红牙,不再有子芈,鲲鹏展翅,九万里,翻动扶摇羊角,长无绝兮终古。

2007.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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